|
夏日午后的阳光懒散地照在潺潺的河水上,茶饭后的人们聚在河边的茅亭内闲聊。坐在最靠河岸的,是一老一少,老的清瘦,少的精明。两人坐在一起虽极不相称,却又极为默契。
“这大概是第七个了吧,”少年叹道,随之端起一杯茶,细细的品味开来,“哎?看你的态度,好象丝毫不在意”,老者笑道。少年似乎有些生气,重重地将茶杯置在桌上“又不甘我的事,我为什么要在意!”“哦,既然如此,”老者睁开微眯的眼睛,眼里透出一丝光芒“我就告诉你一点关于她的事吧,”老者凝望着河水,一字字道“关于妒妇津的故事。”
[
夜都深了,却还有人端坐镜前。镜中的是一个纤瘦而白皙的少妇,她白质的皮肤和乌黑的秀发在烛光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鲜明。镜前,这个女人正在补妆,她轻轻地向脸上扑了粉,而后有涂了胭脂,却是淡,近人意的淡。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轻盈,夜晚的清风也愿从她的指间流过,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沉稳,与窗外的夜色相称与那深邃的蓝相和。
她补好妆,整了衣领和发髻,过可许久,忽然冲镜里一笑。这一笑,好似打破了黑夜的幽静,推去了凌人的冷峻,带来了记忆中的温暖。这一笑是母亲对孩子关怀的笑,是女儿对父母敬意的笑,是妻子对丈夫温柔的笑,是自己对这个家留恋的笑。她要走了,于是她闭了眼睛。
午夜的清风吹啊,吹开了夜空中的云,携来了青灰的月光,吹来了清幽的兰花,送来了悠远的芳香,吹开了伊人的双眼,带来了往日的风华。白皙的皮肤、再度睁开的眸子显示了她的清高,起身的矜持和步履的轻稳露出了她的孤傲。
她踏着夜色,来到滔滔的河水上,嘴角扬起一条美丽的弧线,然后泯灭在波涛。
]
“恩哼,我很高兴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脾气,先告诉了我结局。但是我和以前不同了,以前我啊,只知道结果,吃了苦中苦,到头来还不是和你在这里喝闲茶。我要的是全~部,是完完整整的,关于她”少年端茶的手指着河的尽头,那个曾令七个少女丧命的地方,“关于妒妇津完整的故事。”老者笑了笑,看着少年的炯炯有神的眼眸,开始了序言。
[这个投河自尽的女子就是段氏,刘伯玉刘大官人的夫人。刘家堡远近皆知的贤妇人。少时就才高八斗的才女,十六岁时委身下嫁与刘家的大公子刘伯玉。这刘公子也是个一表人才的读书人,便常喜欢与那文人贤士们外出游历,因而荒了家业。多亏刘夫人段氏精明,刘府上上下下都被她打点的有条不紊,才得以保全家业。 ]
“哦,看来这刘伯玉还娶了个能干的媳妇,但是这媳妇后来为什么投水了呢?”少年问道。看着少年的好奇心愈来愈大,老者微微一笑。
[少时的段氏是自命清高的,满负才华的她对什么事都不屑一顾。也许是过多是的书籍使她对世界多了一份冷峻,多了一份冰霜。她开始足不出户,只知道在闺房里摆弄她的兰花。刘家堡中的青年们,虽垂涎她的姿色,却都她的风华感到自愧不如。而这时,刘家大公子竟携着丰厚的贺礼上门提亲。]
“哦?没想到刘伯玉也是个自负满满的家伙,但是他又是怎么使高傲的段氏嫁给了他呢?”
[刘伯玉并没有什么惊人的作法,他只是对她说了一句话。
他摆弄着段氏的兰花,然后对她说‘你可以扶植我这株兰花吗?’]
“什么?!就这么一句话?”老者笑了笑,“你当初还不是因为你哥哥的一句话,赴汤蹈火?”少年不说话了。“而且段氏也是因为刘伯玉的一句话而投水自尽的。”
[嫁到刘家的段氏像换了一个人似的,没有了往日的孤傲,从一个孤芳自赏的才女变成了一个近人意的妇人。但是她的风华依然存在,却多了分谦卑,多了分笑容。段氏一心一意为刘家为他的相公,她放下了她的清高,放下了她的才华(她从不跟他的夫婿争风)。他的丈夫爱游历,她也依了。可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三年,无尽的家产被耗的丝毫不剩。三年的时间,她用尽她的年华,用自己的力量重新建起家业(那些富家子弟大多是不学无术的,刘家上下竟无一人能自成家业)。段氏的心血耗尽了,她想的是丈夫在外能不断学习,将来能考取功名,像兰花一样。那么她所做的一切也都不是白费。
只不过
‘家妻算什么,多年的产业被耗的精光,看那洛水的女神宓妃,多么………………’
‘君何得以水神美而欲轻我?我死,何愁不为水神!’
]
“那么、”少年的表情有些愕然“她就是因为他的轻言而……?”老者微微地点了点头。少年忽的放下了茶杯,摇了摇头,“她这也太不值得了吧,因为轻视,只是因为被轻视。”忽然,少年的语言顿住了。“没想到吧,你为了哥哥的一句话,拼死的调查妒妇津的命案,到头来却被你哥哥的一句玩笑话敷衍过去。才得以辞官与我在这里喝闲茶吧”“我也是因此才可以知道妒妇津的故事吧。”少年忽然起身,置了茶钱,“我想,那位女子也是死后才得到他丈夫的重视吧?”
少年离开了茅亭,只剩下老者一人,他去哪了呢?不知道,也许在江湖上成了某位侠士了吧? |